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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EMBA金李:中国民营企业的“交班”与未来

来源:中国EMBA招生信息网     发布时间:2016-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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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李是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讲席教授,博导,北京大学国家金融研究中心主任,北京大学管理案例研究中心主任,光华管理学院副院长,国家级千人计划获得者。曾任哈佛商学院金融教授兼哈佛大学费正清东亚研究中心执行理事,现兼任牛津大学商学院金融教授(终身教职正教授兼博导),牛津大学中国中心研究员。

  金李同时担任哈佛-牛津-北大“民营及家族企业未来领袖项目”的创始联席主任。他是国际知名的公司治理问题专家,全球公司治理协会(GCGC)理事会和学术委员会成员,中国区代表。他曾经担任国内外多家上市公司和非上市公司,基金管理公司和大型国企集团的独立董事或外部董事(根据国家有关高校领导干部兼职的规定已经辞去职务),并且在多家国内外学术以及实务机构担任高级顾问或理事。

  金李在哈佛商学院,牛津和北大给MBA,EMBA,本科和研究生讲授资本市场,公司财务和公司治理课程。研究领域包括国际投融资,风险创投和私募股权,对冲基金,财富管理,家族企业治理与传承,国内以及跨境并购,资本运作等等。

  作为会议议程主席、组委会成员或嘉宾,金李参与各种高级别国际会议。研究成果发表于顶级国际学术期刊,并荣获多项国际著名大奖。先后主持以中国企业为研究对象的哈佛牛津和北大案例研究近二十例,在国际各大商学院广泛使用。他对中国的经济和金融问题的研究受到国际主流媒体关注,曾在华尔街日报及金融时报发表多篇关于中国经济金融问题的社评,并多次接受英美国家级媒体专访。

  金李从教二十多年来,学生遍布海内外。在欧美最高学府哈佛和牛津教授过的学生数以千计,遍布各国际组织、世界各国政府、金融机构和其他各大公司。他曾任“哈佛-清华私募股权和风险创投项目”的美方联席主席,“哈佛-北大企业全球化金融战略”的中方联席主席,并曾在清华、人大、复旦、浙大、中山、长江和中欧等国内商学院为数以千计的中国的资深企业家讲授金融课程。

  金李观点:中国民营企业的“交班”与未来

  一位成功的民营企业家笑言“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那帮孙子的!”站在中国经济转型的路口,中国民营企业的“创一代”们面临着代际传承的历史命题。这不仅仅关乎一个企业基业长青的梦想,更是决定我们这个国家未来30年的经济发展质量的最重大议题。

  ①企业代际传承悖论:不可实现的皮凯蒂条件

  在漫长的人类历史中,皮凯蒂提出的“资本回报率比社会总产出增长率高出2-3%”的这个条件,并没有得到满足。“创一代”们的家族财富传承往往被不断出现的内忧外患所打破。中国几千年不间断的文明演进中,更能够精确描绘历史的,似乎是“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法国左派经济学家托马斯·皮凯蒂(Thomas Piketty)2014年出版专著《21世纪的资本》,该书一经出版即引起思想界的震动。这本书指出,在过去300年左右的欧美历史中,资本回报率比社会总产出增长率平均高出2-3%,因此财富(资本)的拥有者将占有社会总产出越来越大的比重,贫富悬殊和收入不均将越来越严重。未来社会,个人收入的多寡将越来越由财富继承而非劳动收入所决定。因而出身远比后天的努力和才能更重要,未来社会将是“拼爹”的时代。所以皮凯蒂主张,使用政治制度——比如在全球范围内实行累进资本税,对财富总额征收资本税,提高通货膨胀等等——来抑制贫富分化。

  多位诺奖得主认为这是本世纪迄今为止最重要的一部经济著作,具有深远的政策涵义。实际上皮凯蒂这些观点的盛行,是和09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全球财富集中度的进一步加剧密切相关的。根据瑞士信贷的估计,今天全球最富裕的1%人口,占据着全球财富的50%。严重的贫富分化不仅带来社会的不稳定,而且将抑制消费,直接压抑总需求。该书揭示的资本积累速度(r)大于劳动收入增加速度(g)的历史趋势,被一些学者看作一条资本主义基本定律,也为未来的社会经济发展描绘出一副惨淡的图景。

  皮凯蒂研究的是欧美国家最近3个世纪的数据,如果把它放到更长的历史周期来看,其结论会否改变?中国古代几千年的经济发展历史,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政治经济体系,可以在更长的范围内来验证皮凯蒂的推断。唐高祖李渊武德元年(公元618年),中国在短命的隋王朝之后,结束战乱,进入一个新的全盛时期。当时中国人口共有约200万户,中国的经济体量(GDP)约占全球的1/4左右。据此我们假定中国的财富也占全球1/4左右。在那一年,随便找一户小型的生意人(“十户之资”),即全国财富的20万分之一,世界财富的80万分之一。这样的家族当时比比皆是。我们按照皮凯蒂书中的假设,要求其未来平均每年财富增加速度比世界GDP平均增速高2%。在历史上任何一个时点,无数个家庭可以轻易的满足这一条件。那么,1400年后的今天,这样的家族该是什么样子?

  简单的算术告诉我们,如果一个家族财富相对于全球总物质产出增长速度每年高出微不足道的2%(r-g),经过1400年的积累,这一家族(包括其开枝散叶形成的很多子家族)所拥有的总财富,将相当于今天全球总财富的1,000,000倍[1]以上。 显然,这样的家族是不存在的。换句话说,在过往的1400年中,没有一个家族成功地完成皮凯蒂的条件,即其年平均拥有财富的增速比GDP年均增速高出2%。同样的道理,1400年以后的3516年,如果人类社会还存在的话,也不太可能出现一个满足皮凯蒂条件的家庭。看来,皮凯蒂先生是过虑了。

  如果真有一个家族财富可以持续地以超过全球总产出的增速增长,那么其迟早会拥有超过整个宇宙的财富!反观世界几千年的历史,这并未出现,以后也不太可能出现。不断发生的天灾人祸,战争革命,一次次地将这些财富家族“打回原形”。一旦失去继续创造新财富的勇气,家族的财富传承往往被不断出现的内忧外患及不肖子孙所打破。中国几千年不间断的文明演进中,更能够精确描绘历史的,似乎是“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家庭财富年增速超过GDP增速2%”这样一个条件,对于大多数优秀的企业家来说很简单。那么为什么在更长的历史周期里它变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归根结底,是家族企业的代际传承出了问题。那么,什么是家族企业代际传承?

  ②中国民营企业的“交班”时代

  中国的民营家族企业正在经历一个近代历史上罕见的大规模传承的特殊历史时期。尤其在中国经济转型的这个时点上,企业代际传承往往同时伴随着企业自身商业模式的剧变。这一波中国民营家族企业代际传承的成功与否和质量高低,将很大程度上决定中国未来30年的民营经济的发展,进而对中国经济本身的升级转型产生重大影响。

  什么是企业代际传承?简而言之,把企业从一代人手中延续到另一代人。狭义的企业代际传承只是传承企业本身。更广义的传承还应该包括企业家精神的传承(比如自立门户时),财富的传承(物质和非物质财富),和人的传承(作一个完整的大写的人的绅士和淑女的教育)。

  企业为什么要传承?因为做成一个好的企业,往往需要超过一代人的努力。这包括产品本身的精雕细琢升级换代,品牌的建立培养,商业模式的精心打磨不断改进。无数中国优秀企业家的愿景是打造百年老店,从而在自己所经营的领域可以各领风骚数十年。我们的企业家朋友们经常告诉我们,他们的终极理想是“千秋万载一统江湖”。而这些,仅靠一代人的努力往往是不够的。不管多么强大的人生,最终无法违背“人生七十古来稀”的自然规律。即便现代医学技术不断延长人的寿命,随着年龄增大,心力体力逐渐下降,判断力和反应能力下降,逐渐无法应付现代商业生活的“繁剧”(李鸿章语)。即便强撑着,最终自然规律占上风,进入到生物学意义上的消亡。我们在近代华人家族企业历史的研究中看到,像台塑和长荣航空一样的因为家长突然去世导致企业传承混乱的案例并不鲜见。创始企业家轰然倒下,留下没有准备的企业和不知所措的家人。

  企业传承并不容易。从历史上看,“传承”不是朝夕之功,而是个“技术活”,需要一个非常精致的传承结构设计,往往需要10年或者更长时间的准备。按照美国布鲁克林家族企业学院的研究,70%的家族企业没有传到第二代,88%的家族企业没有传到第三代,只有3%的企业在第四代以后还在经营。相应的,欧洲大约有4%能够传承到4代。东南亚华人国家的研究揭示,华人家族企业在从第一代向第二代交棒时,其上市公司的市值在五年内平均缩水六成。中国内地的相应研究也初步表明,A股上市家族企业在传承过程中市值平均缩水四成以上。

  中国民营企业绝大多数是家族企业,而未来5到10年内将有数百万家族企业,大约占3/4的民营家族企业,将面临交接班问题。中国民营家族企业接班问题的集中爆发,带有时代的鲜明特色,也大大的不同于欧美甚至东南亚华人家族的传承。可以说,中国的民营家族企业正在经历一个近代历史上罕见的大规模传承的特殊历史时期。我们既缺乏成功的经验,也缺乏失败的教训。中国改革开放30年,成就了大批优秀的民营企业,其中平均年龄为55岁至75岁的中国创业老将们正步入暮年,相当比例已经开始向第二代交棒。与欧美和亚洲很多长寿家族企业相比,中国的家族企业起步较晚,大多数企业的传承属于“创一代”向“企二代”的交棒。

  企业代际传承往往同时伴随着企业自身商业模式的剧变。应该清醒地认识到,数以百万计的中国家族企业将可能无法顺利跨越这一次的代际传承,而很多能够传承下去的企业,也可能会在这一过程中受到重创。但是,毫不夸张地说,这一波中国民营家族企业代际传承的成功与否和质量高低,将很大程度上决定中国未来30年的民营经济的发展,进而对中国经济本身的升级转型产生重大影响。

  当下中国经济进入新常态,对传统的商业模式产生很大的挑战。大量的传统制造业企业本身处于转型升级过程,第一代企业家应对高速变化的社会经济形势,开始有力不从心之感,而第二代的企业领导人,虽然对于新的理念和资本市场有较好的把握,但是经验不足。两代人在接班过程中,因为理念的冲突和交流的不畅通,接班问题十分尖锐,很多第二代对于接班极为恐惧和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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